“1949年夏夜,在老新浦后河路附近,大人小孩都铺张席子在马路上纳凉,睡到半夜,突然有人喊:水鬼来了!人们惊醒,纷纷往家里跑;我也跟着跑。有个邻居跑到家一看,抱回家的不是自己的小孩,而是枕头,又赶紧回去抱小孩。可见群众惊吓慌乱到何种程度。”我市70多岁的老人宋继奎回忆道。

亲历过“毛人水怪”风波的宋继奎老人

宋继奎口中的“水鬼”,实际就是“毛人水怪”的谣言,这是新中国成立以来最大的谣言之一。据载,这个谣言传播范围跨越苏鲁皖三省,涉及几十个县,上千万人口,延续时间超过一年。其间,有百余人因此丧命,上千人被捕。直到1953年7月,江苏省委发出《关于平息“毛人水怪”谣言的指示》,才基本平息;而连云港当年还是重灾区。

中共江苏省委关于平息毛人水怪事件的指示

不法分子“装神弄鬼”

1946至1947年,最早关于“毛人水怪”谣言的两个记载,均出现在徐州市大丰县,当年春夏,国共两党的军队正在这一带争夺控制权。据载,在大丰县的共产党控制区,有一个伪乡长、国民党员在晚上装神弄鬼吓人,于是“毛人水怪”的谣言就这样传播开了。

1950年—1954年水鬼谣言传播范围——李若建《虚实之间——20世纪50年代中国大陆谣言研究》

从1949年9月起,我市及周边各县相继传起了“毛人”、“水怪”的谣言。谣言说:“‘毛人’红鼻子绿眼睛,夜间能从门缝挤进屋里,专门扒人心,挖人眼。”还有的说:“‘水怪’从海里出来,夜间挖孕妇胎儿,割小孩的‘小鸡’,去造原子弹。”还有的说“水鬼”的铁指甲有1尺多长,“毛人”浑身长着绿毛或红毛,走路一晃一晃,速度跟刮风一样,眨眼之间就能来到你的眼前。后来,谣言愈传愈甚,竟说“‘毛人’‘水怪’是毛主席派来的”,因而有些群众见到政府工作人员就躲避,不敢接近。

淮河流域神话传说中的“毛人水怪”无支祁想象图

“世上哪有什么毛人水怪,都是一些不法分子装神弄鬼搞出来的,”宋继奎回忆道,“当时,参与谣传毛人水怪的有地痞流氓、敌特分子,也有反动会道门的。

50年代初本是鼎革之际,国民党在大陆的败局已定,正面“刚”刚不过,所以旁门左道的方法多了起来。

1949年保密局开始安插留在大陆的潜伏特务,局长毛人凤在各地安排了“应变”等大陆潜伏计划。

毛人凤

毛人凤:年轻人,我很看好你,加入我的战队吧。

被招募的热血青年们原本以为自己会身穿风衣,戴着墨镜,手持双枪,时而暗杀,时而爆破,最差也能躲在小阁楼里,夜深人静时发发永不消逝的电波。

结果,毛局长研究决定了:就由你们来当这个毛人水鬼,肩负起反攻大陆的重任。

1949年连云港地区抓获了多只“水鬼”,这些“水鬼”供认为潜伏特务。技术手段则特别搞笑,就是反穿皮袄,头戴面具,面具上装两个大灯,“贼亮贼亮的吓人”,原理就是这么简单。

“党国精英”们就这样不避寒暑,穿皮袄,戴面具地蹲在地头、阴沟、厕所吓唬行人,制造骚乱,以期能完成“反攻大陆”的任务。

其实,有点悲哀。

50年代初“三反”运动审判特务、惯匪

虽然本质上是“人吓人”,但当时社会敌情十分复杂,群众恐惧心理日益严重,因为“毛人水怪”的谣言,大家无心耕种,无心买卖,无心从事副业,工农业生产受到了一定的破坏。为了预防“毛人”、“水怪”的袭扰,有些群众纷纷准备刀叉棍棒,买手电筒,甚至高挂灯火,呐喊呼应;有些群众聚在一起住宿,以防不测,但还是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。

谣言造成大量“误害事件”

当年“毛人水怪”的肆虐,使各种工作几乎陷于停顿,仅据15个县、市的统计,各种误伤事件就造成群众伤814人、死35人。比如灌云县先后打伤群众81人,打死5人,淹死1人,吓死1人。而各地群众白天不敢下田干活,夜间集中住宿,学生不敢上学,每天要在太阳出得老高,才有人外出行走,生产基本停顿,生活受到严重影响。

这样的恐怖氛围,以至于到了“风声鹤唳”的地步,造成大量误伤。

北辰村(现属东海县石梁河镇)一位青年,由于天热,晚间在自家门口乘凉,从凉席上起来小便,人影晃动,被村内巡逻的民兵误以为是“水鬼”,举枪射击,腿被打断,造成终身残疾。南辰村一位正读小学的孩子夜间出来在磨(磨煎饼糊的石磨)道里小解,被出来方便的父亲看见,父亲看花了眼,以为是“水鬼”来了,情急之下,举起磨棍便打了下去,打得儿子头破血流,严重脑震荡,养了一个多月的伤。“此类误伤事件,在东海县境内发生多起,造成很大社会波动,真有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的味道。”东海县南辰中学老师王宗富说。

据史料记载,1949年10月某夜,赣榆县宋庄刘行村一对新婚夫妇,丈夫外出,妻子在家睡觉,晚10时许,忽听有人喊:“水鬼来了!”其妻吓得光着身子藏于门后,其夫闻声回家摸到叉子,推门往门后一摸,正摸到其妻身上,感到溜滑,误为水鬼,便将叉狠劲捅去,其妻子被活活捅死。海前村一妇女夜间大便时,突然窜出一只猫,该妇人见到发亮的猫眼,误为水鬼,吓得往后一仰,掉进四尺多深的粪坑里,被活活呛死。

当时,马陵山、羽山、磨山一带的残余土匪和特务,还借助“毛人水怪”的谣言,拦路抢劫,奸淫妇女。有的反革命分子还散布,“别看我穿着破茅窝(鞋),一定要打倒毛泽东”,“洋枪乒乓响,不久迎老蒋”。这些人敌视新生的革命政权,他们彼此串通,臭味相投,笼络人心,拉帮结派,造谣破坏或扰乱社会治安,妄图颠覆人民政权。

“识字班”、“夜校”随后勃兴

针对当年敌人的现行破坏活动,政府部门立即做出了“平息谣言,打击敌人,稳定民心,保障生产”的决策———派出大批公安干警和基层干部深入群众,召开各种会议,揭露事实真相,指出传谣的危害性。同时,组织民兵巡逻,对重点地区进行大清查,抓获了一批现行破坏分子。

如青口镇和平街兵痞张某,与同伙夜间边向群众院内扔石头,边喊:“毛人来啦!”趁群众慌乱之时入室盗窃。三洋区大地主张某,夜间将猫尾巴拴上蘸有煤油的棉花,点燃后,猫负疼蹿房过户,张某乘机大喊:毛人真的来了!玉河区地主王某在夜间穿着蓑衣,扮成“水鬼”,潜入民居后发出尖叫,吓唬群众。公安干警和基层干部将这类犯罪分子抓获后,立即召开群众大会,责令他们现身说法,坦白交代,然后进行批斗,使谣言不攻自破。

在此基础上,对反动会道门骨干、五类反革命分子进行集训,责令他们只准老老实实,不准乱说乱动;同时,捕办了一批造谣犯罪分子。从而平息了谣言,安定了人心,保障了广大群众的正常生活秩序和生产建设的顺利进行。

“毛人水怪”事件后,1953年秋天,我市各县区都做了认真反思,他们发现凡是办有农民夜校或识字班的村子,在这次风浪中基本都没有受到大的干扰或冲击,“青壮年农民在夜校或识字班里,学习上级的政策文件,学习农业科技知识,学习农村常用的汉字,既提升了政治上的坚定性,也大大提升了科技素养和识字水平。”我市退休老干部张学贤说道。因而当谣言漫天而来时,这些青壮年农民基本不信谣、不传谣、不动摇,他们积极配合村里开展工作,站岗巡逻,踊跃争先,成了村里的好帮手。

谣言的粉碎,也因此拉动了“夜校”、“识字班”的勃兴———农民夜校或识字班成了广大农民,尤其是青年农民学政治文化的重要阵地。东海县委、县政府总结了这一新经验,并召开现场会推广这一做法。“毛人水怪”的谣言也慢慢趋于销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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